雪山之鹰 2008-8-18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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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作证——记新中国民间飞机制造者张自力
更新时间：2002-1-16 17:18:29 来源： 作者：褚向群 阅读342次
他是一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老三届”，南方的日月精华给予他超人的灵气，北方的风雨又赋予他执拗的风骨
。于是，他就创造了一段动人的历史。 ——作者题记
１９９５年１０月４日，地处陕西省宝鸡市王家崖水库的省水上运动基地突然出现了少有的热闹场面，数十名新闻记
者和专家学者、近千名观众聚集在岸边，观看张自力自造飞机试飞表演。 下午４时，
张自力稳健地跨进飞机座舱，刚毅的脸庞充满自信地微笑。引擎发动，“自力一Ｂ”型飞机
缓缓驶离码头，直趋水库中心。经过６０米左右的滑行后，飞机顺利升空，在１２０米高空
自由翱翔。飞行３千米后，飞机平稳地转了两个弯，以规范的角度平稳滑至水面——一段优
美的华彩乐章。 掌声叠起，张自力眼含热泪，仰望蓝天，６年的苦斗，数十万元的投
入，终于搏得了飞行的成功。 一、艰难时事 １９８８年秋日的一天，宝鸡市几
位航模爱好者又凑在一起聊天。不知谁冒了一名，“老是飞航模太没劲，不如造架真飞机过
瘾。”一句话拨动了张自力深藏的欲望之弦。“对呀，我们为什么不能造架真家伙上天去呢
？！”方案在七嘴八舌中形成。 １９８９年１１月，他们选了一个“吉日”，开始了
自造飞机的艰难起步。 作为飞机的主要设计者制造者，唯一投资者，张自力殚精竭虑
。白天，他处理完自己私人工厂的事务，就一头扎进厂房研制飞机，直至深夜，有时则通宵
达旦。他虽然具有３０余年的制做航模飞机经验，虽然积累了不少航空方面的知识，但真要
付诸实施，并非像他做工那样游刃有余。那个阶段，他就像抽紧了的陀螺一样，又是跑图书
馆，又是和人商讨，又是画草图。经过半个多月的酝酿，设计方案初步形成：搞超轻型飞机
，翼展１１米，机长６．３米，双座，构架方式。 蓝图定型，紧接着就是材料的选择
。他东奔西跑，寻情钻眼，动用各种关系和手段，搞来了罗太克斯发动机和专用机轮。制做
，对于具有相当高超技能的张自力来说，可谓小菜一碟。他利用业余时间，夜以继日，苦干
两年，耗尽了心血。终于，一架色彩鲜艳的超轻型飞机呈现在人们眼前：无缝钢管和铝合金
管做成的骨架，用彩色压光绸绷成的机翼，油箱是寻常使用的２０公斤塑料桶。一切都是那
样紧凑和谐，一切都是那样的简陋。 “宝鸡——Ａ”型，这是自己的孩子，张自力倍
感亲切。 １９９１年１０月２５日，宝鸡市北陵塬，一条国民党军队废弃的跑道横亘
在深秋的塬上，显得格外清冷和醒目。“宝鸡——Ａ”型首次飞行将在这里进行。 除
了几个合作者和朋友再无他人。秋风阵阵，吹得衣服哗哗作响。四周一片寂然。 上午
１０时，飞机发动，引擎声惊醒了沉睡数十年的跑道。张自力轻轻拉起操纵杆，飞机在石子
铺就的跑道上颠簸滑行。往返数次，一切正常。在第五次滑行中，张自力不由自主地拉起了
机头。飞机在８米高度飞行了３００米。从未驾驶过飞机的张自力手忙脚乱，动作失规，飞
机以非正常状态降落在跑道旁的麦田里。 飞行，是一门严谨的科学。张自力虽然熟知
飞行要素，但那毕竟是手握按扭摇控航模飞行，真要动手实干，实行三维空间的飞行，不是
一天二天可以达到的。张自力深感自己才力不足，需要有懂得飞行的内行才行。 寻寻
觅觅，也许是志向的吸引，也许是心灵的召唤，陕西省航校的李安成老师和张自力见面了。
李老师是一位非常有经验的老航空飞行教师，他为张自力等人的大胆作为所感动，毅然承担
了试飞工作。 两颗赤诚的心共同跳动，谱写了一段动人的英雄畅想曲。 １９９
５年１１月１日下午２时，李老师坐进驾驶舱，引擎声再次惊醒沉寂的跑道。飞机滑行３０
０米后以极漂亮的角度升空，飞行高度８０米，在完成了两个通场飞行后，一个漂 亮
的转弯，飞机安全着陆。 人们狂喊着向飞机跑去。张自力一动不动，他觉得深身稀松
，扑通一声坐在跑道上，任涕泪汩汩而下。 一瞬铸就了一段历史。中国航空史研究会
确认，这是新中国第一架民间制造超轻型飞机。中国航空博物馆表示，将“宝鸡——Ａ”型
飞机收藏中国航博馆。 二、凤凰涅磐 初飞的喜悦很快就被新的欲望所湮没。“
宝鸡——Ａ”型飞机自载过重，速度低，横侧操纵性能差，无过载能力，只能是一种过渡机
型，而要把它用于实践飞行，还有很大的差距。张自力和他的合作伙伴决定研制性能更好，
工艺更佳的“宝鸡Ａ０２”型飞机，参加即将在我国嘉峪关举行的国际滑翔节——为中国的
老百姓露露脸。 然而美好的意愿并不一定都能得到如意的结果，现实总是以令人难堪
的悖拗回复那些追求美好的奋斗者。 从决定研制“宝鸡——Ａ０２”型飞机到国际滑
翔节开幕，其间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张自力像拧紧了皮筋的螺旋浆飞速地旋转起来。画图
，购料，加工零部件，组装，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超负荷的连续熬夜，张自力明显地
消瘦下来，繁杂的劳作使他疲惫致极，连站也站不稳了，靠注射人血白蛋白才挺了下来。
１９９２年１月９日，“宝鸡——Ａ０２”型飞机的引擎又一次在陵塬简陋的跑道上轰
响。飞机升空后出现故障，只飞了半个航线便迫降。紧张的抢修一直延续到次日下午３时多
才初步完工。李老师在跑道上滑行了两次，正准备升空时，跑道上空突然刮起了大风，试飞
只好停止。 科学总是以严厉的手段惩诫不循规蹈距的人。仓促的设计、仓促的制造、仓
促的试飞铸成了弥天大错。 １月１３日，张自力等机组人员如期来到嘉峪关。当天下
午５时左右，飞机调装完毕。李老师将飞机滑向主跑道，加速滑行至１００米时飞机升空进
入正常飞行。当飞机进入第二次转弯时，突然进入左螺旋状，瞬间栽向地面。 张自力
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深身瘫软地跪在地上，眼泪如决堤之水喷涌而出。他与李老师在一起奋
斗的日日夜夜如电影镜头一样扑面而来，徐徐而去。第一次试飞后，张自力试图给李老师３
００元补养身体，李老师生气地拒绝。“我是为钱而来的吗？你这点钱就值得我冒这样大的
风险！”铿锵之声言犹在耳，物是却人亡。 李安成，陕西省航空运动学校教员，中国
共产党党员，在驾驶民间制造的飞机飞行中不幸遇难。 他是为新中国民间航空事业献
身的第一人；终年５２岁。 英年早夭，大地将永远铭记他的名字——李安成。
三、生死抉择 痛苦的经历对于勇者是一种巨大的财富赠遗。 嘉峪关空难使张自
力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心灵上的负疚之感使他痛不欲生。洗手不干，安生过日子的念头一度
占据了他的大脑。为此，他南飞云游。然而名山大川、古寺禅钟并不能使他流连忘返乐而忘
忧。大好河山的雄浑、灵秀反而激发了他的强悍拼争之气。他卖掉了自己的产业，筹集资金
东山再起。 １９９３年７月１３日，张自力邀集好友重上陵塬，在当年李老师停机的
场地上，焚香祭奠亡灵。炎热的日头，照在张自力黑红的脸膛上热辣辣地刺疼，飘浮的纸灰
仿佛在炙烤着张自力的心。他激动地对天明誓：“继续制造飞机！” 惨痛的教训使人
望而却步，原先的合作伙伴相继离他而去·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关怀，没有人帮忙，只有那
间厂房，那盏安全灯，那座工作案陪伴着他度过了一夜又一夜。 孤独是可怕的。张自
力从孤独中历练出了坚韧，从寂寞中升华出了人生。这种经过磨砺的超拔和脱俗，尤其坚强
而有力量 。 张自力抛弃了浮躁，潜心钻研。为了取得周密的技术准备，他南下上海
、深圳，考察了同类型飞机。在设计方案上，他较好地解决了安定性和操纵性这一对飞行设
计矛盾，一改过去以减小安定性来提高操纵性的传统设计思想，制定出在确保安定基础上提
高操纵性的指导思想。他没有能力对设计进行“气动”试验，就反复修改权衡。草图画了一
张又一张，方案一个又一个被否定。孤灯独影，记载了他这段寂寞而孤单的生活。 １
９９５年９月，一架翼展１０．６０米、机长６．１米、自重１８０公斤、载重４００公斤
、最大航程２００公里的水陆两用超轻型飞机问世了。 张自力将她命名为“自力——
３”型，一切的一切都消融在这几个平淡的字句中。 张自力决定自己试飞。 家
里人全都反对他的这一决定，朋友们也都加入了游说的行列。 两阵相持，张自力以绝
食相争。 第一天在僵持中过去了，第二天家里人慌了神，同意了他的试飞要求。张自
力孩子似地笑了。 张自力深知此次抉择的重要性。他热爱自己的航空事业，更热爱几
年来为他担惊受怕的亲人和朋友。望着妻子那憔悴的脸庞，张自力的心在流泪。他设置好摄
像机，面对着镜头，偷偷录下了自己的遗言。 自从李老师在嘉峪关遇难后，我常常夜
不能眠。两个战友向前冲锋，一个倒下了，另一个应该怎么办。在战场中应该怎么做谁都知
道，但生活中出现此类事情就因人而异了。就我个人来说，无论如何应该往前冲！李老师走
了，我不去完成他未竟的事业，反而重操旧业去赚大钱，我于心不安。我经常躺在沙发上泪
水横流·他牺牲了，我要继续往前冲。我也可能牺牲，但毕竟是在冲锋中牺牲的。我将问心
无愧。 许多人都在劝我，你既使飞成了又能怎样？的确，就我个人来说，飞成功，不
过是在报纸电视上风光一下而已。如果为这，我决不会干此傻事！我是为了一项事业，为事
业而死，我死而无憾！ 这架飞机的制造过程是很艰难的。很长一段时间，只有我一个
人在做，我对它倾注了全部的心血。驾驶自己造的飞机飞上蓝天，这就是我一生的追求。为
了这一目标去奋斗拼搏，甚至献出我的生命，我将得到永恒的安慰。 每个人都希望自
己能长寿，但为了事业又不得不去冒生命的危险，这样做值！！ 一旦我死了，请亲人
不要难过，惟求我的儿子能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录下这段遗言，我心里非常坦
然。 预祝飞行成功。 心灵的倾诉，使每个读者为之而动容。不是吗？当世风日
下，人们越来越“势利”的时候，张自力的遗言无疑是一盆烈火，一股春风！男儿至此，皆
为豪雄！ １９９５年９月２３日，张自力带着“自力——３”飞机来到水上运动中心
进行试飞准备。已经两天了，飞机却依然不能升空。他顽强地坚持着。９月２５日下午２时
许，飞机终于离开水面，他颤颤兢兢地驾驶着“自力——３”飞机，在２０米高度飞行了４
０００余米，顺利返回水面。随后他又顺利完成了两个航次的飞行。 “自力——３”
型水陆两用超轻型飞机终于达到了设计指标，飞上了蓝天。 四、生命礼赞 张自
力是一位个性十分执拗的人。这种坚韧和顽强来自生活的磨砺。 他是湖南长沙人，在
上小学四年级时，父亲撒手人寰。母亲没有工作，家庭即刻陷入危机。万般无奈之下，母亲
携带自力和他的妹妹投奔上海大女儿家。自力的姐夫在空军服役。在姐夫的薰陶下，自力和
飞机结下不解之缘。从小他就熟知了飞机的起落，轰鸣的飞机马达声仿佛一支动听的乐曲，
对自力特有吸引力。从那时起，他就爱上了航模事业，为之如痴如醉，颇有建树。１９７８
年全国航模锦标赛他获得第四名，１９８２年他又夺得陕西省第八届运动会航模竞赛冠军称
号。他早就下定决心，将来要当一名飞行员。１９６４年，他们全家随着姐夫的调动来到西
安，张自力凭着自己的学力考入西安交大附中——这是一座升学率相当高的学校。他特别喜
好理化，门门功课皆优。正当他充满幻想，为蓝天之梦积聚学力的时候，“文革”劫难把他
卷入宝鸡晃峪乡南岔村插队劳动。那是秦岭深处的一个小村落，１０来户人家３０余口人散
居在十数里长的小山沟内，出门爬坡，抬头见山，再往前走，就进入原始森林。云海的涌动
与广袤的空灵重塑着他的心态和思绪，大山的雄浑铸就了他剽悍英武的气慨，艰苦的生活使
他认识了人生的艰辛。二年的插队生活使他受益无穷。 苦难是一种财富，诚哉斯言！
１９７０年，他招工进入宝鸡化工机械厂当了一名车工。张自力并为因之而放弃自己
的理想。他在厂里什么都学什么都干，很快，他就成了一名能人，焊、车、钳、铣、饱、磨
样样精通，曾参加化工部刀具比赛获得第二名。电大机械专业的学习使他如虎添翼。他越发
的不安生起来，平静的生活束缚他的创造力。他想腾飞，他不满足现代。他想出退职要求，
厂里不同意，自力想就此不来，又囿于舆论的压力而勉强屈身。 机遇总是青睐于有心
之人。１９８４年９月份，宝鸡市出台了鼓励科技人员到乡镇企业工作的措施，张自力趁机
“下海”。 那是９月２５日，张自力还在电大学习。那天是开学日，他径直来到教育
科，直言告诉他们：我不来上班了。他自己给自己解除了公职。 张自力为实现个人理
想开始了新的长征。这是一种金钱的集攒。这是一种能量的聚合，这是一种综合能力的磨砺
，张自力把自己放在了刀口刃尖上。 他很自信。这种自信来自于他对社会的洞察，来
自于他超前的思维，来自于他张扬横溢的创造力。起先，他在宝鸡市郊孔家庄承包了一个生
产霓虹灯的小厂，一年功夫净落二万元。这在当时，确实是个令人咋舌的收入。他不甘于寄
人篱下，８７年，自筹资金办起了铝合金厂。３０多人的小厂一年创产值百万余元。这在宝
鸡又是一个首例。 有了办厂经验，有了资金，张自力开始了人生理想的冲刺。
民间造飞机，这在８７年的中国，无论在思想者行为上都是一种很有争议的事。当时适用的
航空管理条例明确规定，企业没有经过批准不能进行飞行器的研制，更何况是民间造飞机。
但是他认真去干了。１９９５年１１月，航空法颁布，明确“鼓励民间从事航空事业”。而
他在１０月４日就进行了水陆两用超轻型飞机飞行表演，他又走在了前面。 １９９６
年２月１２日，张自力“自己把自己调回了西安”。当他在其布置典雅的大客厅会见我的时
候，他调侃地对我说：“我是宝鸡旅居西安高新技术开发区华侨”。并自豪地告诉我，“这
１００多平米的房间是我买的，内部装修是我带着儿子干的。当我问到他“旅居”西安的打
算时，他的神情严肃起来，字斟句酌地告诉我，他要没着这条路走下去，要在“自力——３
”型飞机的基础上，生产研制出实用新机型。这是一个十分广阔的领域，轻型飞机由于价廉
和轻便，可用于森林防护、航空摄像、遥测遥感、地形测绘，高压线路巡查、空中游览等各
种项目。他要办一个有限责任公司，专司轻型飞机的生产。 这就是张自力，一个性格
十分张扬的南方汉子。１９７８年，他报考西北大学航空系，结果被陕西师专录取。他坚决
不去。他告诉别人不学航空没兴趣。他是高六七级，却很少有“老三届”人多有的那种认命
安份的心态；他总是喜欢冒险，喜欢自己扑腾着干自己喜欢干的事。奇迹也就因之而频频出
现：一个个体企业主，没有受过系统的航空理论教育，凭藉狂热的兴趣和追求，依靠坚强的
毅力和斗志，刻苦钻研，顽强拼搏，成为新中国民间航空第一人。 艰辛的生存使人无
暇思索命运，而命运却时刻给人类以或明或暗地启迪。 常人与有作为的人之区别不在
于有作为的人也难脱俗，而在于常人往往很难发现人生的契机；而有作为的人却常常能够敏
锐地抓住时机，并使之尽量张扬开来，为我所用。 张自力就是这样一种人，他学会了
坚韧但不失去热情，学会了思索但不失去梦想，学会了随合但不失去追求，学会了放弃但不
失去索取，因此，他成功了。 我常想，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失去了追求，
没有了强烈的创造欲望，生活就会陷入平庸，社会就会没于停顿。岁月，可以改变山河，但
历史将不断明示：精神永远不会失落，事业终将成为永恒。 航空界接纳了这位赤诚者
。１９９５年航空知识杂志评出’９５中国航空十大新闻，“自力——３”名列其中。１９
９５年１０月１８日，张自力被邀参加了在北京召开的中国航空史研究大会，张自力被吸收
为中国航空史研究会会员并当选为理事。 这是一个里程碑。 新中国民间航空史
由于张自力的贡献，开始在中国航空领域中占据一席之地。
本篇刊于西安晚报，９６年
３月３０日头版头条，并获佳作奖，<名人传记>刊物发表
老萌蘖 2008-8-18 17:59
不错不错，就是有点乱，文章也比较长，不过还是看完了，很好很好
雪山之鹰 2008-8-21 21:47
现在他的博客里还有很多当年的自己的真实回忆..可能会有点借鉴作用..
ruanzhipeng 2008-12-1 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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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漫步者 2008-12-2 21:04
张教师的精神令人敬佩！
smile0.gif smile0.gif 他的那种勇于探索，不怕失败的精神是我们大家学习的榜样！